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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柱和“十萬卷樓”
發布時間:2021-09-30

●覃畗鑫

書與酒是陳柱的至愛,從古至今,藏書最多的北流人恐怕要算陳柱了。陳柱的藏書樓稱“十萬卷樓”,早年,“補白大王”鄭逸梅曾去過十萬卷樓拜訪陳柱,后來他的回憶是這樣說的:“陳柱住在上海辣斐德路的辣斐坊,一座半中半西的樓房,標著‘十萬卷樓’,是南??涤袨轭}的匾額?!币菝啡グ菰L,“和他老人家傾談了兩小時,吐屬淵博,令人如坐春風,迄今猶留印象。所謂十萬卷樓的確冊帙琳瑯,不啻杜家之庫,曹氏之倉,左圖右史,晨夕披覽,雖寒暑不輟?!标愔姆蛉藯铎o玄,每年四季為他曬書,以免霉爛蟲蛀。她常常笑著對人說:“人家曝谷我曝書,人家數錢我數書?!标愔犃?,為之色喜。

十萬卷樓的藏書,經過一再劫難,大多已不知去向。陳柱老家尚德堂所藏書畫,土改時已被運到廣西圖書館充公。如果此說屬實,當為天大幸事。為什么尚德堂的書畫得以幸存呢,因為土改時,北流土改的領導人是陳一百的學生,識得貴寶。一百,柱翁長公子也。

陳柱那么多藏書從哪里來呢,是用節約下來的錢購置的。他除了在交大任職外,還在幾間大學兼課,加上稿費,收入也就不少了。除了基本生活必需的開支及子女的教育費外,收入便用來買書了。他有個觀點:“積錢不如積書,錢有盡時,書是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的財富?!庇纱丝磥硭I書的目的是用書。他的長詩《買書歌》寫道:“柱尊好書如美女,一顧不惜千金予。春申日暮書肆中,忘食廢寢不知苦。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如玉女。鄙哉斯乃俗夫言,仆之所好豈其伍。竊維國于地之上,恰似人生天之下。人生惟求血氣充,國強要賴精氣聚。哀哉近世輕薄徒,竟乃數典而忘祖。四史三通是何物,六經百氏棄如土?;蛑^孔教不足宗,或謂古道無足語。既似操戈而殺父,又如開門以進虎。仆也自愧固不才,如此輕薄實不與。述而不作吾豈敢,溫故知新竊所許。那知餓死填溝壑,但合鏗鏘誦庭宇。下筆欲與嵩華敵,狂歌時有星辰吐。不作寧戚飯牛歌,肯學樊遲小人圃。大而無當世所嘲,貧也非病安足數。有酒亟須自斟酌,有書亟應長購取。漸與今人相越秦,乃與古哲同肺腑。千金散盡何時來,萬古圖書自今古?!笨梢园堰@首詩看作陳柱的讀書宣言,不惜千金買書,是因為書可以傳之久遠。他每天早起讀書,利用晚餐時間從容向子女講述讀書之樂,晚餐要吃兩小時,一邊與長女松英慢慢飲花雕酒,一邊與眾子女聊天,討論學問。陳柱說:“人有了學問,就如車子有了車輪,如果不讀書,就好像愚昧的禽獸了?!彼麑δ淆R人臧榮緒每當庚子日在中庭拜經的往事,津津樂道。他說在病中讀書,時間最寬裕,不像無病時車馬交錯。

陳柱有勤苦三層讀書法:首先是思辨,善于汲取和質疑;其次是要重視考證,不憑空亂說;三是要校訂,因為古書流傳久了,會有不少竄錯。還有所謂五步法:閱讀、探索、深涉、研究、貫通,這五步循序漸進,環環緊扣,最后融會貫通,就把學問做成了。